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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查字典,不许请教别人,就凭自己的眼力这幅21个字的狂草,您能认出几个?
我想说超过十个就算您是高手。
不过在报数之前我想先问一句:刚才目光扫过去的那一瞬间,您是先看整体气韵,还是先盯住某一个字的笔法?
这个问题虽听着不起眼但在我看来,它比认出几个字更能说明一个人的审美层次。
在现实中接触的书友后发现书友辨认习惯都差不多。
看见作品,眼睛马上盯在字的笔法上一笔一笔地拆,想弄明白这一撇怎么出锋或是这一钩为什么带个弯。
搞明白了还好要是被拦住了很容易兴致就没了,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看不懂。
我以为问题出在顺序上,草书是在时间里写出来的东西,笔速的快慢情绪的起落,这些其实全藏在整篇的走势里单看一个字根本显不出来。
要是把一个字从整幅里单拿出来细看,等于把一段音乐掐出半秒钟来听,再认真也听不出旋律。
所以我的看大很明确,草书要先看气,后看形。
第一遍不认的字,不管笔法如何先把作品放远,目光顺着从右上到左下的行气走一遍,用心感受哪里急,哪里缓又或是哪里憋住了气。
先这样过一遍哪怕一个字不认识,您对这幅作品的判断已经成立了大半。
先说一些这21个字,是出自杜甫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㸌如羿射九月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
杜甫这三句,通篇没有一句写舞剑的招式,描述的全是观感,是后羿射日,群帝乘龙,雷霆收声。
他坐在台下,看的根本就是整体。
唐代书法家张旭正是看公孙大娘舞剑器之后草书大进,他悟到的同样是那股气势的来去起伏。
这么一想挺有意思,关于欣赏动态艺术该从哪里下眼一千多年前的人早就把答案写进诗里了。
这三行的速度并不相同,第一句墨色饱满,字距偏紧,笔画之间像是带着一股攒劲的劲头。
第二句时开始放开,长线条拉得远矫如群帝骖龙翔那几个字几乎是一笔倾泻下来的。
从第三句开始墨已经枯了,飞白明显增多,但可笔速反而是最快的。
墨色由润到枯的这个过程恰好说明中间没怎么停笔添墨。
换句话说,我们在纸上看到的不只是二十一个字,是一段被墨迹记录下来的真实时间。
墨越干,离起笔那一刻越远,情绪也越往上走。
懂了这一层,再去看那些枯笔就不会觉得是墨不够了,而会明白那是速度留下的痕迹。
那细节笔法什么时候看?
我觉得第二遍就可以。
看完气韵心里有了整体的节奏感,这时候您再回头找单字就会发现原本看不懂的那些转折忽然有了理由。
某一处为什么突然顿住,是因为前面跑得太快需要收一下。
下一笔为什么写得特别长,是因为那一行到这里必须把气撑开。
笔法是为整体而服务的,脱离整体去抠笔法抠,扣出来的只能是零件。
第一遍看气势走向,第二遍看笔法细节和草法是否有来路,第三遍再退远了整体看一次。
最后这一遍最要紧,它能告诉您刚才看的那些细节有没有拧成一股劲。
很多作品单字拆开都挺精彩合在一起就散了,毛病往往就在这里。
顺序一变看到的东西也完全不同。
先看细节的人,容易把草书看成一堆认不出的难题。
先看气韵的人,哪怕一个字不识也能接住作者当时的那口气。
审美层次的差别,有时候就差在这一步先后上。
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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